記錄.生活 生活.記錄
電影散場 柯淑卿、林正盛婚姻夢碎沈珮君 2003/08/10◎ 柯淑卿「我的資歷,除了林正盛老婆,一片空白。」「一隻蝴蝶飛過」,兩年前柯淑卿寫這本書時,在書中如此「自我介紹」。兩年後,他們離婚了。◎影展得獎,命運交響曲變調這一對導演夫婦,志趣相投,夫唱婦隨,在電影界曾傳為佳話。但是,「這個行業是有階級的」,在柯淑卿還沒弄懂導演的真義其實是「保有自己想法的關卡」時,林正盛已站在世界級的舞台上,而當年和他一起做夢、打拚的柯淑卿,卻只能遠遠站在台下。林正盛也感慨:「當初是柯淑卿堅持要買攝影機想拍片」然而,最後林正盛得了「柏林影展最佳導演」大獎,柯淑卿卻只能「拚命踮起腳尖,極力想看清楚那個已不屬於我的世界。」柯淑卿和林正盛在編導班認識兩年,結婚16年,家庭、生活、工作全都是以電影為核心,柯淑卿說,「我們像連體嬰一樣」,24小時都在一起,想的、談的、做的,甚至吵的、夢的都是電影。但是,「就算是連體嬰,就算是兄妹,我們還是兩個獨立的個體」,然而,柯淑卿卻發現「當初我把功力灌給他,最後卻被他完全吸收掉」,因為「喊NG或OK的都是導演」。◎雙導演夢碎,柯淑卿一心獨立柯淑卿原以為他們可以是「雙導演」,但他們這一對連體嬰卻各有自己的想像和價值觀,最後,「只有林正盛,沒有柯淑卿」。柯淑卿用一個經常出現的場景形容自己的處境:「我們和朋友聚會時,都只聽到林正盛在講話,我變成啞巴。」雙導演的夢碎了,柯淑卿自己製作劇本和企畫案去申請電影輔導金,她要給自己獨當一面的機會。為了成全柯淑卿,林正盛連續兩年不申請輔導金,他想把機會「讓」給她。然而,第一年,柯淑卿沒申請到,第二年,柯淑卿仍沒申請到,「因為評審認為林正盛家,先生已經是導演了,怎麼可能讓太太再當導演?」林正盛很感慨,「這個環境是很大男人的,外界認為一個『家』,只能有一個導演,在家為單位的觀念下,柯淑卿被綁住了。」柯淑卿意識到他們這對連體嬰一定要分割,「我們一定要把生命拉開」。她提出離婚,當「離婚」這兩個字第一次從她口中說出,柯淑卿自己立刻哭了,他們談了很久,然後比以往更親密,但是,他們的衝突愈來愈激烈,然後她再度提出離婚,反反覆覆,一年內提出4次,最後他們都累了,都怕了,林正盛終於同意簽字。對柯淑卿來說,離婚不僅是連體嬰分割的手術,更像對自己生命宣示的儀式。林正盛一簽了字,柯淑卿就迫不及待去戶政事務所辦完一切手續,急切的態度令林正盛愕然,也令周遭的朋友震驚。◎選擇結束,讓愛與痛沈澱在柯淑卿口中,林正盛對她非常好非常好,「我脾氣大,容易緊張,他睡覺前都會拍拍我,沒他在身邊,我睡不著」。離婚後第一個月,柯淑卿要吃安眠藥才能睡覺,任何食物到嘴裡都沒感覺,每天哭,「我最痛的是,我辜負他對我的信任」,她也發現「離婚像921地震,一切只能概括承受」,她原來以為自己很勇敢,但離婚後才發現「自己沒有那麼行」。以前,柯淑卿是林正盛的觀眾,她看到林正盛生命和創作一起攪拌,「他有他的痛苦」,但是她作為一個觀眾,「看的人有看的承擔」,她承擔他的,但是她畢竟不只是一個觀眾,她還有創作欲望,她不能同時承擔作為林正盛的觀眾和作為柯淑卿這個創作者。對柯淑卿來說,「離婚如同撕裂」,他們這對連體嬰雖然某部分獲得重生,但確實也有某部分失落,離婚後,她想要的距離拉出來了,但對話的距離也出來了,她看林正盛的新書「魯賓遜漂流記」,看到林正盛的漂流和逃離,「我這輩子沒流過這麼多眼淚」,她也知道最近林正盛理了大光頭,她很心疼,感慨「生命一定要這麼艱苦嗎?」「不管恨或愛,都要讓它過去,若始終讓記憶糾纏,就不能活在當下此刻。」現在,她又開始寫劇本「山線路」,又去申請電影輔導金,故事是一個女孩回阿媽家,尋找他們被淹在水庫裡的老屋,尋找年輕父親自殺的原因,尋根尋愛,「我的作品不要像林正盛一樣荒蕪,看不到前路;我的女主角要有慶典,我的結局要有笑容。」◎分離悵然,生命各有風景柯淑卿不會告訴林正盛她的疼,但「我想提醒林正盛,作品不是你的生命,不要被你的單一作品綁架,作品本身會自我完成,但生命不應攪拌進去,就像一隻蝴蝶會照自己的方式飛過去。」柯淑卿回頭看自己和林正盛離婚那年的夏天:「以我當時的狀態,一定要離婚,否則生命過不去」,柯淑卿苦笑,「其實,我在說離婚時,都沒相信自己真的會離婚;即使在辦離婚時,我還在想將來一定要把它辦回來」。離婚8、9個月了,柯淑卿承認,「我們的生命風景已經不一樣了」。現在,他們會打電話,但次數不多,多半是柯淑卿打給他,偶爾在朋友聚會場合碰到,林正盛叫她「柯小姐」。柯淑卿有點悵然,以前林正盛再累再晚都會回家,但離婚後,「那個人不會回來了」。一隻蝴蝶飛過去就飛過去了。◎林正盛「連體嬰分割成功」,林正盛用一句話,為他的離婚下定論。剛離婚時,他也經歷過一段「懶懶的」歲月,一直到他為影展去了巴黎,在漂流的狀態,寫了「異鄉冷夜」,徹底回顧了他和柯淑卿的愛情、電影和婚姻,他才走了出來。林正盛說,「我和她是很不一樣的人」,柯淑卿生長在一個溫暖的公務員家庭,但「我是在惡裡長大的」,剛開始這對柯淑卿有強烈的吸引力,但後來卻是厭惡。在林正盛的生命經驗裡,他相信「台灣餓不死人」,漂流是他生命的常態,他常說「溝死溝埋,路死路埋」,以前柯淑卿會被他這種生命形態吸引,但後來「她幾乎一聽到這話就翻臉」。他們原來是「互補」的人,但後來卻變成「牽扯」。林正盛回憶他們的婚姻,「柯淑卿的自我越來越茁壯、獨立,但我們的方向卻愈來愈不一樣」。她生長在傳統家庭,林正盛說,「在傳統女人的角色中,柯淑卿要成就我;但作為一個時代女性,她也知道自己的創作欲望應完成。這兩種身分經常拉扯,她在矛盾中來回奔跑,我們雙方都很累。」在電影這條路上,原來他們計畫由「家裡的男人」林正盛打前鋒,但後來諷刺的是,也正是因為「家」這個大男人的社會建構,「柯淑卿作為一個獨立的女人,她的創作欲望被壓抑被犧牲」。◎電影,與愛情拔河林正盛曾為她而不申請電影輔導金,但她雖然劇本分數高,最終卻仍沒得到輔導金,她歸咎於是「林正盛老婆」這個身分,回過頭來要求他不要拍電影,但是電影是林正盛的生命,他雖一度想答應她,但放棄電影這個想法令他痛苦,「創作的欲望會自己湧上來,我必須強烈地壓抑,幾乎要生病」。林正盛清楚認識到,沒有什麼能和他的電影拔河,即使是愛情。他們剛結婚時,為了要全心全意走電影這條路,林正盛毅然決然去結紮,「這樣一個人,怎麼可能離開電影?」林正盛很無奈,「現在想來,這個宿命在當時即已決定,這個婚姻的結局在當時也已注定,但是,我們都忽略了這個命運的線索。」他形容自己和柯淑卿的狀態「既是同謀,也是對手」,他們常在興奮的討論電影時翻臉,然後冷戰。林正盛認為從他開始當劇情片的導演,「柯淑卿開始找不到自己的位子」,有一次,她在片場和工作人員爭執,林正盛以導演身分喝止:「柯淑卿你不要再說了,就這樣了」,非常傷害柯淑卿,雖然這種情形不多,但每次發生都很嚴重。柯淑卿也痛恨別人說她是林導演的太太,每回別人稱她是「導演夫人」,她都會狠狠地瞪人一眼,林正盛心裡雪亮,「柯淑卿要當導演,不是要當導演夫人」。林正盛相信柯淑卿確有當導演的才華,她曾拍過一部由陳若曦小說改編的「青水嬸回家」單元劇,在民視播出,林正盛高度肯定她的能力,但畢竟那不是電影,柯淑卿想拍的是電影。柯淑卿說走不出「林正盛老婆」這個角色,她希望林正盛和她一起回到沒拍電影前的梨山果農生活,但是林正盛清楚知道他們回不去了,「不能回到過去,往前又找不到出口,進退失據,離婚是柯淑卿唯一想到的辦法」。◎回復孤獨,自己與自己對話剛離婚時,林正盛忽然失去在一起對話16年的夥伴,很不習慣,他開始隨手寫小紙條,跟自己對話,習慣後,他發現自己沒有柯淑卿也能活。林正盛認為自己的生命是漂流的,「我終其一生是困惑的,今天的答案可能明天就不是了」,一個妻子要求的「安逸」,身為丈夫的他卻無法對這兩字背書,「安逸,我終生無此機會。永恆,只存在瞬間。愛情,只在當下此刻。」「當下此刻」,林正盛和柯淑卿都喜歡用這四個字,林正盛說自己唯一能確定的是「人生的盡頭是死亡」,認清了這個局限,就知道生命只是一個過程,做自己想做的,「當下此刻作你自己」,「因為我不知道什麼是『最後』」。「不瘋不魔不成活」,林正盛引用張國榮「霸王別姬」這部電影裡的話,他說,「我的體會是,真正的修煉就在瘋魔中,往前一走,盡皆人生」。◎回頭太難,大膽向前走離婚後,柯淑卿偶爾會打電話給他,有一次,她在電話中哭得很厲害,但林正盛話很少,「我刻意節制,因為我怕干擾她」,林正盛認為,「對柯淑卿來說,我像一個父親,是她叛逆的對象,是她一面要衝撞的牆」。很多人關心他和柯淑卿可不可能復合?林正盛說:「離婚對雙方都是傷害,但回頭的路卻可能更長,勉強復合也許是更大的傷害。」林正盛深受沈從文和馬奎斯影響,他認為自己是個宿命論者,「時間是一條長河,我們都只是在這條長河裡游泳,河會漂到哪,漂過去就知道了」。漂流。就像他們當初在梨山時,暗夜回家,林正盛開著搬運車走在顛簸山路,路上沒有一個人,他總愛扯著他破銅爛鐵的聲音唱著:「妹妹你大膽的往前走啊,往前走,莫回頭,通天的大道啊,九千九百九……」。當年這條歌,已宿命的為他自己,也為柯淑卿寫下預言。
DEAR柯姐我是沈珮君,意外發現你的網站,我多次想到你,你好嗎,這個網站作得很高雅.我現在是聯晚採訪主任,去年十月回來的,我原來是聯晚編輯主任,五年前調到聯合報支援綜藝中心.
張貼留言
2 則留言:
電影散場 柯淑卿、林正盛婚姻夢碎
沈珮君 2003/08/10
◎ 柯淑卿
「我的資歷,除了林正盛老婆,一片空白。」
「一隻蝴蝶飛過」,兩年前柯淑卿寫這本書時,在書中如此「自我介紹」。兩年後,他們離婚了。
◎影展得獎,命運交響曲變調
這一對導演夫婦,志趣相投,夫唱婦隨,在電影界曾傳為佳話。但是,「這個行業是有階級的」,在柯淑卿還沒弄懂導演的真義其實是「保有自己想法的關卡」時,林正盛已站在世界級的舞台上,而當年和他一起做夢、打拚的柯淑卿,卻只能遠遠站在台下。林正盛也感慨:「當初是柯淑卿堅持要買攝影機想拍片」然而,最後林正盛得了「柏林影展最佳導演」大獎,柯淑卿卻只能「拚命踮起腳尖,極力想看清楚那個已不屬於我的世界。」
柯淑卿和林正盛在編導班認識兩年,結婚16年,家庭、生活、工作全都是以電影為核心,柯淑卿說,「我們像連體嬰一樣」,24小時都在一起,想的、談的、做的,甚至吵的、夢的都是電影。但是,「就算是連體嬰,就算是兄妹,我們還是兩個獨立的個體」,然而,柯淑卿卻發現「當初我把功力灌給他,最後卻被他完全吸收掉」,因為「喊NG或OK的都是導演」。
◎雙導演夢碎,柯淑卿一心獨立
柯淑卿原以為他們可以是「雙導演」,但他們這一對連體嬰卻各有自己的想像和價值觀,最後,「只有林正盛,沒有柯淑卿」。柯淑卿用一個經常出現的場景形容自己的處境:「我們和朋友聚會時,都只聽到林正盛在講話,我變成啞巴。」
雙導演的夢碎了,柯淑卿自己製作劇本和企畫案去申請電影輔導金,她要給自己獨當一面的機會。為了成全柯淑卿,林正盛連續兩年不申請輔導金,他想把機會「讓」給她。然而,第一年,柯淑卿沒申請到,第二年,柯淑卿仍沒申請到,「因為評審認為林正盛家,先生已經是導演了,怎麼可能讓太太再當導演?」林正盛很感慨,「這個環境是很大男人的,外界認為一個『家』,只能有一個導演,在家為單位的觀念下,柯淑卿被綁住了。」
柯淑卿意識到他們這對連體嬰一定要分割,「我們一定要把生命拉開」。她提出離婚,當「離婚」這兩個字第一次從她口中說出,柯淑卿自己立刻哭了,他們談了很久,然後比以往更親密,但是,他們的衝突愈來愈激烈,然後她再度提出離婚,反反覆覆,一年內提出4次,最後他們都累了,都怕了,林正盛終於同意簽字。
對柯淑卿來說,離婚不僅是連體嬰分割的手術,更像對自己生命宣示的儀式。林正盛一簽了字,柯淑卿就迫不及待去戶政事務所辦完一切手續,急切的態度令林正盛愕然,也令周遭的朋友震驚。
◎選擇結束,讓愛與痛沈澱
在柯淑卿口中,林正盛對她非常好非常好,「我脾氣大,容易緊張,他睡覺前都會拍拍我,沒他在身邊,我睡不著」。離婚後第一個月,柯淑卿要吃安眠藥才能睡覺,任何食物到嘴裡都沒感覺,每天哭,「我最痛的是,我辜負他對我的信任」,她也發現「離婚像921地震,一切只能概括承受」,她原來以為自己很勇敢,但離婚後才發現「自己沒有那麼行」。
以前,柯淑卿是林正盛的觀眾,她看到林正盛生命和創作一起攪拌,「他有他的痛苦」,但是她作為一個觀眾,「看的人有看的承擔」,她承擔他的,但是她畢竟不只是一個觀眾,她還有創作欲望,她不能同時承擔作為林正盛的觀眾和作為柯淑卿這個創作者。
對柯淑卿來說,「離婚如同撕裂」,他們這對連體嬰雖然某部分獲得重生,但確實也有某部分失落,離婚後,她想要的距離拉出來了,但對話的距離也出來了,她看林正盛的新書「魯賓遜漂流記」,看到林正盛的漂流和逃離,「我這輩子沒流過這麼多眼淚」,她也知道最近林正盛理了大光頭,她很心疼,感慨「生命一定要這麼艱苦嗎?」
「不管恨或愛,都要讓它過去,若始終讓記憶糾纏,就不能活在當下此刻。」現在,她又開始寫劇本「山線路」,又去申請電影輔導金,故事是一個女孩回阿媽家,尋找他們被淹在水庫裡的老屋,尋找年輕父親自殺的原因,尋根尋愛,「我的作品不要像林正盛一樣荒蕪,看不到前路;我的女主角要有慶典,我的結局要有笑容。」
◎分離悵然,生命各有風景
柯淑卿不會告訴林正盛她的疼,但「我想提醒林正盛,作品不是你的生命,不要被你的單一作品綁架,作品本身會自我完成,但生命不應攪拌進去,就像一隻蝴蝶會照自己的方式飛過去。」
柯淑卿回頭看自己和林正盛離婚那年的夏天:「以我當時的狀態,一定要離婚,否則生命過不去」,柯淑卿苦笑,「其實,我在說離婚時,都沒相信自己真的會離婚;即使在辦離婚時,我還在想將來一定要把它辦回來」。
離婚8、9個月了,柯淑卿承認,「我們的生命風景已經不一樣了」。
現在,他們會打電話,但次數不多,多半是柯淑卿打給他,偶爾在朋友聚會場合碰到,林正盛叫她「柯小姐」。柯淑卿有點悵然,以前林正盛再累再晚都會回家,但離婚後,「那個人不會回來了」。
一隻蝴蝶飛過去就飛過去了。
◎林正盛
「連體嬰分割成功」,林正盛用一句話,為他的離婚下定論。
剛離婚時,他也經歷過一段「懶懶的」歲月,一直到他為影展去了巴黎,在漂流的狀態,寫了「異鄉冷夜」,徹底回顧了他和柯淑卿的愛情、電影和婚姻,他才走了出來。
林正盛說,「我和她是很不一樣的人」,柯淑卿生長在一個溫暖的公務員家庭,但「我是在惡裡長大的」,剛開始這對柯淑卿有強烈的吸引力,但後來卻是厭惡。在林正盛的生命經驗裡,他相信「台灣餓不死人」,漂流是他生命的常態,他常說「溝死溝埋,路死路埋」,以前柯淑卿會被他這種生命形態吸引,但後來「她幾乎一聽到這話就翻臉」。
他們原來是「互補」的人,但後來卻變成「牽扯」。林正盛回憶他們的婚姻,「柯淑卿的自我越來越茁壯、獨立,但我們的方向卻愈來愈不一樣」。她生長在傳統家庭,林正盛說,「在傳統女人的角色中,柯淑卿要成就我;但作為一個時代女性,她也知道自己的創作欲望應完成。這兩種身分經常拉扯,她在矛盾中來回奔跑,我們雙方都很累。」
在電影這條路上,原來他們計畫由「家裡的男人」林正盛打前鋒,但後來諷刺的是,也正是因為「家」這個大男人的社會建構,「柯淑卿作為一個獨立的女人,她的創作欲望被壓抑被犧牲」。
◎電影,與愛情拔河
林正盛曾為她而不申請電影輔導金,但她雖然劇本分數高,最終卻仍沒得到輔導金,她歸咎於是「林正盛老婆」這個身分,回過頭來要求他不要拍電影,但是電影是林正盛的生命,他雖一度想答應她,但放棄電影這個想法令他痛苦,「創作的欲望會自己湧上來,我必須強烈地壓抑,幾乎要生病」。
林正盛清楚認識到,沒有什麼能和他的電影拔河,即使是愛情。他們剛結婚時,為了要全心全意走電影這條路,林正盛毅然決然去結紮,「這樣一個人,怎麼可能離開電影?」
林正盛很無奈,「現在想來,這個宿命在當時即已決定,這個婚姻的結局在當時也已注定,但是,我們都忽略了這個命運的線索。」
他形容自己和柯淑卿的狀態「既是同謀,也是對手」,他們常在興奮的討論電影時翻臉,然後冷戰。林正盛認為從他開始當劇情片的導演,「柯淑卿開始找不到自己的位子」,有一次,她在片場和工作人員爭執,林正盛以導演身分喝止:「柯淑卿你不要再說了,就這樣了」,非常傷害柯淑卿,雖然這種情形不多,但每次發生都很嚴重。
柯淑卿也痛恨別人說她是林導演的太太,每回別人稱她是「導演夫人」,她都會狠狠地瞪人一眼,林正盛心裡雪亮,「柯淑卿要當導演,不是要當導演夫人」。林正盛相信柯淑卿確有當導演的才華,她曾拍過一部由陳若曦小說改編的「青水嬸回家」單元劇,在民視播出,林正盛高度肯定她的能力,但畢竟那不是電影,柯淑卿想拍的是電影。
柯淑卿說走不出「林正盛老婆」這個角色,她希望林正盛和她一起回到沒拍電影前的梨山果農生活,但是林正盛清楚知道他們回不去了,「不能回到過去,往前又找不到出口,進退失據,離婚是柯淑卿唯一想到的辦法」。
◎回復孤獨,自己與自己對話
剛離婚時,林正盛忽然失去在一起對話16年的夥伴,很不習慣,他開始隨手寫小紙條,跟自己對話,習慣後,他發現自己沒有柯淑卿也能活。林正盛認為自己的生命是漂流的,「我終其一生是困惑的,今天的答案可能明天就不是了」,一個妻子要求的「安逸」,身為丈夫的他卻無法對這兩字背書,「安逸,我終生無此機會。永恆,只存在瞬間。愛情,只在當下此刻。」
「當下此刻」,林正盛和柯淑卿都喜歡用這四個字,林正盛說自己唯一能確定的是「人生的盡頭是死亡」,認清了這個局限,就知道生命只是一個過程,做自己想做的,「當下此刻作你自己」,「因為我不知道什麼是『最後』」。
「不瘋不魔不成活」,林正盛引用張國榮「霸王別姬」這部電影裡的話,他說,「我的體會是,真正的修煉就在瘋魔中,往前一走,盡皆人生」。
◎回頭太難,大膽向前走
離婚後,柯淑卿偶爾會打電話給他,有一次,她在電話中哭得很厲害,但林正盛話很少,「我刻意節制,因為我怕干擾她」,林正盛認為,「對柯淑卿來說,我像一個父親,是她叛逆的對象,是她一面要衝撞的牆」。
很多人關心他和柯淑卿可不可能復合?林正盛說:「離婚對雙方都是傷害,但回頭的路卻可能更長,勉強復合也許是更大的傷害。」
林正盛深受沈從文和馬奎斯影響,他認為自己是個宿命論者,「時間是一條長河,我們都只是在這條長河裡游泳,河會漂到哪,漂過去就知道了」。
漂流。就像他們當初在梨山時,暗夜回家,林正盛開著搬運車走在顛簸山路,路上沒有一個人,他總愛扯著他破銅爛鐵的聲音唱著:「妹妹你大膽的往前走啊,往前走,莫回頭,通天的大道啊,九千九百九……」。
當年這條歌,已宿命的為他自己,也為柯淑卿寫下預言。
DEAR柯姐
我是沈珮君,意外發現你的網站,我多次想到你,你好嗎,這個網站作得很高雅.我現在是聯晚採訪主任,去年十月回來的,我原來是聯晚編輯主任,五年前調到聯合報支援綜藝中心.
張貼留言